“我们正常做生意，怎么就成了‘同谋’呢？”电汇欺诈和洗钱手段得到加强，向商户付款现被视为“非法资金” 电汇欺诈和洗钱调查③
问题是：“损失该由谁来赔偿？”仍在等待回复。新京报记者|熊立新 编辑 秦冰 |杨海更正|赵林收到货款后，他的银行卡被冻结，账户里的钱也被直接转走。近日，不少食品、数码、黄金珠宝等行业照常营业的个体商户和卖家向新京报记者反映，在正常发货、完成交易后，警方认定其收到的款项为电汇诈骗，银行卡被冻结，日常生活和经营秩序受到干扰。更让他们无奈的是，即使他们拿出了一个又一个证据，也无法无法逃脱“金钱财产损失”的后果。究其原因，是电子欺诈和洗钱技术不断“更新”。电子诈骗者利用赃款购买普通商品并分销，对赃款进行“洗钱”，使经营者被动参与洗钱活动。很多卡被冻结、被扣费的商户都感到困惑，“为什么我明明正常营业，却成了‘帮凶’呢？” “为什么我们要承担受害者的损失？”从法律上讲，经营者要想维护自己的权益，就必须证明自己“善意地获得了款项”，即不知道款项的非法来源。但在实践中，这条维权之路却充满了障碍。不同地区对善意收购的认定标准不同，地区间案件协调也存在差异。难度大、部分执法部门往往“重追回被盗财物、忽视保护”……多种因素综合作用，导致不少经营者申诉旷日持久。问题是：“损失该由谁来赔偿？”仍在等待回复。在正常的交易恢复中，现金卡会被冻结很长一段时间。今年11月底，陕西省宝鸡市岐山县一家粮食厂厂长崔军在厂区一如往常忙碌。您的手机上显示一条未知消息。一位网名为“诚信能赢”的用户来到medoor。他称自己姓尹，是东北某公司的采购经理。他要订购100多吨玉米。崔军的工厂开业两年了，客户遍布全国各地。在线接收订单并不罕见。 ”对方很仔细地问道：“玉米里的水分有多少？什么是三这些专业的问题让崔军觉得对方是一个见多识广、认真的买家。双方加了微信，很快就谈好了价格，约定在12月6日发货。当天一早，一位操着东北口音的男子来到工厂检查产品，称重、检查质量后，一切顺利，最终价格为1145元/件。下午，这28万元打入公司财务账户，即打入公司财务账户。崔军弟弟的个人银行卡如期付款，产品被装上卡车发货，三天后，12月9日，崔军收到弟弟的短信称：“用于收款的银行卡已被冻结。”冻结单位为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刑侦大队“黑龙江省公安局。”随后，他丢失了自己、母亲以及几位生意伙伴的现金卡。 ”，并要求他提供公司营业执照和收款人岳孟梅的身份证。“他一开始就答应了我。他说，如果我晚点发，卡就会尽快解冻。“但等待他的只有一张身份证照片。信息显示，59岁的岳某梅是哈尔滨人，对方从未签发过营业执照。”随后他就不再回复消息。岳某梅正是在此时实施了电信诈骗案。案发后，崔军多次联系哈尔滨警方，并出示了交易记录、聊天截图等各种证据。多次拨打电话后，得到的答复是：“请稍等。”我等了半个月，工厂运营已经几乎陷入瘫痪。直到。粮不能出，客钱不进。由于其兄弟名下的账户被指定为“涉案一级卡”（直接用于诈骗、收赃、汇款的银行卡），他无法使用任何银行卡，日常开支全部靠微信小币支付。和崔JOne一样，在二手平台销售手机的李华今年10月以12500元的价格在平台上架手机之前，也曾卷入一场“自证清白”的拉锯战。线下交易。 “说话的时候，对方问我是否可以不用通过平台直接用银行卡汇款，我一开始不同意，但他说这样方便，而且不收取任何费用。”一番交流后，李华心软了，心想：“钱到了我就发货，没什么问题吧？”李华把手机挂在二手车上出售鼎平台。受访者供图 两人约定在10月22日见面。交易当天，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买家就发消息称，将把面包车交给货啦司机留下。不久后，你将1.2万元转入李华的银行卡，并通过产品支付了300元，但很快发现柜台现金卡交易因“大量资金转移”而被暂停。当她立即联系银行时，银行负责人说：“只要卡上有钱就可以。”这让他平静下来，然后把手机递给了货车司机。同日，李华向银行提交文件，要求改变限制。但一个小时后，新的消息传来。昆明警方认定其卡为“涉案一级卡”，并依法予以冻结。当他急忙询问要多久时可能会被冻住，微信那头的警察回答道：“我不能。”他跪了下来。解卡和退款的标准不同，“被冻人”夹在解卡和退款之间。新京报记者注意到，“交易恢复正常但卡被冻结”的话题在社交平台上引起热议。烟酒、食品、建材、超市等各个行业的人士发表了许多有用的帖子。他们的经历完全一样。我的银行卡因为被动接收涉案资金而被冻结。 《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则》规定，刑事案件中存款、汇款等资产的冻结期限一般为六个月，超过六个月的续冻结期不得超过六个月。情节严重、复杂的，可以冻结、续展经区、市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延长为一年。 Society平台已经冻结了寻求帮助的人的银行账户，期限短则一个月，长则一年。正常的工作和日常生活节奏被打乱，很多人感到焦虑。在社交平台上，不少网友发帖称，自己的银行卡在收到诈骗付款后被冻结。网页截图 李华就是其中之一。您的卡已被冻结两个月，目前尚无解冻时间表。无法使用工资卡或其他 3 张现金卡。他只好向公安机关“12389”和公安违纪违纪举报平台举报。经过一番调整，他获得了提取每月工资并转移到其他地方的权限，以维持应急反应。 但比生活的麻烦更让他担心的是卷入诈骗的隐形标签。一会儿o 他去商务休息室办理电话卡，系统却提示他已被列入“企业黑名单”。 “现在终于有卡了，开新银行卡或者申请贷款会不会有问题？”心急如焚的李华开始在网上搜索“发卡”体验。他说，有人告诉他，如果他能充分向警方证明自己是善意收到这笔款项的，该卡就可以解冻。首先，在交易时，我完全不知道涉及我的资金的任何欺诈活动。二是交易价格合理、符合市场情况。心急如焚，李华很快就收集到了所有证据：与买家的完整聊天记录、手机购买收据、银行对账单、微信转账截图……他发给了我。他将这些材料交给了昆明警方，希望能够平反并解除封锁。但警方的反应很快让他跌入谷底。他告诉新京报记者，警方最初的说法是：“如果案件查不到、找不到最终肇事者，则不会开卡。” “那么，如果我不承认损失，这张卡就会被永远冻结？那么我的损失谁来承担呢？”李华疑惑道。 12月17日，反诈骗警察再次提出投诉。电话中，警方告知李华刑事指控已基本撤销，但同时也明确指出，李华离开交易平台是他的错，尽管账户出现异常提示，仍坚持发送。警方建议诈骗受害人主动联系他们，协商返还部分资金。第二天，李华拨打了警方提供的未知号码。一个声音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位中年妇女的声音。他告诉李华，他的手机被远程控制，钱就不知不觉地发给了他。李华提出，“他们都是受害者，但我要他们退还卖手机的300元利润”，但对方没有同意。我加价到1000元，对方态度却很坚决，说：“至少5000元。”李华的困境并非个案。多位运营商商家告诉新京报记者，部分冻结部门会要求“返还相关资金”作为注销卡的前提。记者了解到，不少与李华情况类似的企业主，往往会选择先和解、先行赔偿，以便让自己的生活尽快回到正轨。赔偿金额没有固定金额，有的人可能要全额退货，有的人承担一半交易后亏损，只有少数幸运者才能勉强保住货物。来自导演。钱退回后，卡通常会被解锁。在李华看来，让交易的无辜方承担主要损失是不合理的。认为其是法律意义上必须受到保护的“善意第三人”，即在合法交易中在不知情且支付合理对价的情况下取得财产的当事人。更简单地说，他们是“一无所知的无辜卖家”。 “作为一个正常人，我怎么能回去知道交易时对方给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呢？”李华说道。如果是你没有核实买家身份，电汇诈骗的受害人是否也需要为你在转账过程中的疏忽承担责任？ “善意收购”的主张成为了障碍，阻碍了付款并引发了纠纷。与 un 的漫长等待时间相比已知冻结期后，另一种让经营者感到更加无奈的情况是账户资金被直接扣款而交付的货物仍然不见踪影。这种“赔钱又赔东西”的困境也发生在一些一般卖家身上。大约两年前，袁晓买了金锭，做了一个30克的金手镯和两个20克的金手镯。结婚后，她有了孩子，家庭开支增加，又长期不戴金饰，于是她把手链放在二手平台上换取流动资金。袁潇的金手镯出现在二手交易平台上。受访者提供照片后不久，一位网名为“长岛冰茶”的买家联系了她。 “当时黄金的价格在每克700元左右，金饰的售价通常要高出100至200元。”经过多轮谈判，双方就价格达成一致价格为每克800元，共计56000元，并约定4月7日线下见面交易。聊天记录显示，交易前一天晚上，买家以微信和支付宝转账限制为由，询问是否可以直接将钱打到自己的银行卡上，袁晓同意了。第二天，买家又发消息说自己暂时不在城里，委托朋友过来验货并付款。就是这么说的。袁晓回忆，交易当天，对方通过银行卡向妻子账户转了5万元，并通过微信支付了剩余的6000元。 “前来领取物品的人戴着口罩和墨镜。 “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交易顺利完成，我的顾虑也打消了。”交易第二天，袁晓妻子名下的多张银行卡突然无法使用，银行通知该账户已被注销。被四川省宜宾市公安局西南区分局冻结。警方解释称，该账户中存入的5万元属于诈骗案中被骗的资金，因此该账户被认定为“涉案一等卡”。事件发生后，袁晓发出长文呼吁。通过12345热线、信访办、两地警方协调等多种渠道，他提交了金条购买凭证、平台聊天记录、交易记录、位置信息，甚至目击者证言等材料，证明这5万元是善意取得的，且对买家资金来源毫不知情。然而，从今年8月开始，这笔钱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扣留，并退还给诈骗受害者。 “最后，警方只是说证据不足，无法诈骗”认为这笔钱是出于善意而获得的。但他们并没有告诉我们缺少什么样的证据。”袁晓说，钱虽然被偷了，但他卖掉的金饰品也下落不明。他说，曾经联系过宜宾警方询问金手镯的下落，但对方称交易发生在成都，他们应该向成都警方报案。成都警方告诉他，“追回金饰的机会很低”，建议他再次联系宜宾警方。今年6月22日，陈庆在二手平台上以8.34万元的价格出售了106.45克黄金，买家也声称住在上海，两人约定在陈庆家楼下见面进行交易。3400元人民币。当晚，河南省新开市警方冻结了他的银行卡。 7月23日，陈青专程从上海来到新蔡县公安局，说明情况并配合调查。警方否认了他们的刑事指控，但第二天我卡上的八万元也被全额扣走了。陈青卡上支付的八万块钱被全额扣除。图片来源：受访者：袁潇还在抱怨。扣除金额相当于家庭成员的年工资收入。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在开放平台上交易并且价格与市场价格一致时最终会蒙受损失。在不知道买家身份的情况下，也配合线下验货发货。 “如果我真想追回涉案财产，我是不是应该去追寻金手镯？为什么是我卖东西得到的钱？”今年8月，于安晓向宜宾市公安局西南区分局提起诉讼，称“公安机关无权扣除善意销售的利润，损害了居民的合法权益”。多位专家向新京报记者指出，当前存在大量“非法贸易纠纷”。根本原因在于追回被盗财物与保护善意第三方合法权益之间的艰难平衡。陕西德雷省民法研究会副会长、中植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刘东成今年处理过多起类似案件。他认为，从法律角度看，权利和义务应该是平等的。 “如果警方将产品的价格作为赃物返还给电汇诈骗受害者，那么理论上，该公司按照价格交付的货物应该被追回。”“我们有意将资金流向、经营者、投递点和受害人分散在全国不同地点。”刘东辰指出，这种跨地区、多环节的犯罪计划，必然会涉及多个地点的警方。在现有的警务合作体系中，跨地区协调成本高、效率有限，使得追踪无人认领物品变得更加困难。最终，往往只有终端收款账户被冻结更容易进入，让经营者陷入“钱换钱”的境地。根据2016年“两高一库”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电信诈骗、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该法适用于“善意收购”的公司，如果被告人利用诈骗财产清偿债务或交易。将其转移给另一个人时，只有在四种情况下才应恢复。对方故意骗取财物。对方免费得到了。对方得到它的原因显而易见。您可以以比市场更便宜的价格购买它。因非法债务或违法犯罪活动而取得的财产。明确规定，他人善意骗取财产的，“不得追回”。 “规定是明确的，但关键是如何认定‘诚信采购’。”刘东成分析，实践中，警方的决策往往基于两个方面。其次，经营者在“应当知道”交易存在明显风险的情况下，是否违反了审慎义务。其中，“需要知道”往往是一个灰色地带，也是其认定争议的焦点。交易过程中是否存在一些“不合规”特征，例如进行线下交易不使用平台进行交易，避开公共账户而使用个人账户收款，或者在账户出现异常信息后仍坚持发送。因此，即使经营者能够提供完整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证明，警方仍可能认为该经营者没有充分履行审慎、注意义务，从而推断其“应当知晓”其中的风险，从而使“成功收购”的说法难以成立。信仰。 “在这种情况下，很难证明经营者‘完全不知情’。”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教授梁健指出，现实中，“善意收购”的认定会受到多种复杂因素的影响，比如产品本身的性质（比如黄金交易或粮食交易，人们普遍认为风险认知不同）、涉及的数量、不同国家的执法标准等。不同地区，甚至个别案件的调查压力。 “由于多种因素的影响，可能会出现‘同案不同判’的现象。”袁潇的经历就是一个典型案例。他是河南人。当我们向宜宾警方提出异议时，以我们成功解冻属于国内粮食贸易商的28万元资金的案件为例，我们得到的答复是，电子诈骗案件中的资金处理遵循“个别审查、依法判决”的原则。不同案件在证据链完整性、资金流向、当事人主观认知、交易模式等方面存在差异，不存在直接类比适用性。宜宾市警方就“欺诈交易纠纷”一事向袁晓作出回应。如何利用受访者提供的照片来平息事态？在此背景下，执法实践和公众辩论的焦点集中在如何解决善意第三方权益保护不足、诈骗资金处理标准不一致等问题。那么克服这种情况的方法在哪里呢？各种前沿专家和实践为我们指明了不同的方向。 “需要采取多层次的措施来推动解决问题。”梁健教授指出，首当其冲的打击将在执法层面，需要制定更加细化、统一的“商誉获取”认定标准和诈骗资金处置指引，尽量减少执法的地区差异和随意性。目前我们正在一些地方实施试点措施。今年12月1日，《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网络诈骗法〉实施办法》正式实施。这是全国首个地方性法规关于防止电信网络欺诈。 “《办法》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流入账户的涉案资金属于当事人为提供商品、服务、进行交易而收取的合理市场对价的，经核实后应当立即解除冻结。”浙江大学数字法研究所副所长高延东解释，文章进一步界定：这不仅为善意第三方维权提供了明确的法律依据，也有效维护了市场交易的正常秩序和安全。此外，针对广受诟病的“一分钱挂账，全卡长期冻结”、“超范围/超期限”等现象，该措施还制定了严格规定，例如要求公安机关冻结个人卡内的个人信息。并不得超出其权限，也不得超出其范围、金额或期限。总冻结 不符合这些要求的账户，一经查明，必须立即冻结限制。 “该条例规定了具体的执法标准，以平衡‘打击犯罪’和‘保护合法财产权’，”高延东说。该措施第33条也受到了相当多的关注。梁健教授指出，该规定明确了处理欺诈账户后的告知义务和申诉途径，还专门开通了“96110”申诉通道。梁健认为，这一举措将把原本分散的维权条款整合为具体、可操作的流程，“维权将不再是‘大海捞针’”。强化办案机构核查职责，系统限制任意查处对于已经陷入困境的企业，刘东辰建议“立即纠正证据，依法维护自己的权益。”他表示，企业需要提供完整的证据，包括交易合同、资金流向、聊天记录、物流单据等。据链称，他们会以产品“被骗”为由，前往交易发生地的公安局进行调查。“如果遇到阻力，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寻求赔偿。” “证据的完整性极其重要。”刘东辰特别强调，除了证明交易确实发生外，还需要证明自己已尽可能履行了所有合理的审慎义务，例如尽力核实当事人的身份等，并考虑交易的合规性。n 模型。对于大多数经营者来说，加强主动预防更为重要。刘东辰提出了一些建议。一是坚持平台交易。尤其是二手交易，一定要使用有保障付款的平台，以免无人看管。接下来，请注意区分您帐户的用途。企业应严格使用对公账户收款，避免公私账户混淆。第三，验证大额交易。自称为“法人买家”的买家需具备营业执照等资质。同时，要继续对“高额紧急订单”、“要求线下或通过个人账户付款”、“委托代收产品的买家”等情况保持高度警惕。这些防范措施不仅是降低经营风险的必要条件，也是证明其“善意获得”的最有力证据。刘东成说。12月24日，崔军告诉记者，前一天被冻结的银行卡已陆续解冻，粮厂的运营也已恢复正常。李华与电子诈骗受害者的谈判仍处于停滞状态。至于袁晓，我们仍在等待法律的明确答复（文中崔军、李华、袁晓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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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常做生意，怎么就成了‘同谋’呢？”电子欺诈和洗钱技术正在加强，商家支付的款项正在变成“非法资金”。
